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。
竟觉得他的双鬓,多出了许多白发。
一时间,心里面像是有五味瓶打翻了。
情绪一度极为复杂。
她静静地看着这位近乎陌生人的父亲。
半晌。
淡淡地询问,“可是我挡住你的路了?”
文传颂本来还在组织语言,想好好道歉。
可如今闻言,不由如鲠在喉。
“或者,想着我怎么还是嫡长女,帮你找两三个小厮伺候还是很简单的?”
“又或者,委托我照应你的二女儿,劝我不要为了一点嫁妆毫无人性?”
文传颂心里发苦。
只有秉着呼吸,才能压住那无尽的悔意。
“月儿,你误会了。”
他沙哑的音调,如若是在砂纸上打磨过。
“我只是想说,厨房做好了晚饭,你若是没事……”
“践行吗?”文惜月打断了他。
神色越发清冷。
“从前没在一起吃过饭,猛不丁凑在一起,就挺尴尬。”
她福福身,“我还是跟往常一样,不参加,就此,拜别父亲。”
说完,站直了身子,抬脚离开。
她走路一向是姿态端方,颇有大家风范。
文传颂捂住了脸。
即便他缺席了女儿所有的成长。
可她还是长大了。
风吹雨打,她坦然承受。
所以,她的成材,理所应当。
只是……
与他无关了。
“老爷,您没事吧?”
常年跟在文传颂身边的周叔赶紧进来,搀住了摇摇欲坠的他。
文传颂坐下来,摆摆手说道。
“我没事,东西都放在马车上了吧?”
周叔点点头,神色伤感,“老爷,您不是说跟大小姐吃了饭再……”
“是我忘了,”文传颂笑的比哭还难看,“她在宫内,早就吃饱了。”
周叔微怔。
总觉得这话里有话,却又参不透其中奥秘。
“行了,我该走了。”
周叔这才回过神来,回应道,“老爷,那边条件艰苦,您真的不要老奴跟着吗?”
文传颂惨笑一声。
“我就是去赎罪的,本就该劳筋骨,饿体肤,你啊,就留下来,这府内总有你一席之地。”
周叔擦了擦眼角的泪,“可是……”
“还记得我跟你说的那些话吗?”
周叔点点头,“老奴一定照顾好大小姐,等着大公子回来。”
文传颂似乎没什么遗憾了,趁着月色,出了门。
房顶上的两个男子长身玉立,目送他离开。
宇文路啧啧,“我还以为小月牙能挽留一下呢。”
冷翊修给他个冷眼,“为何挽留?”
宇文路不由摸了摸鼻子,“多虐一会儿啊,这渣亏钱小月牙十多年,居然都没挨揍。”
冷翊修的眼神意味深长起来。
“恩?”
宇文路吓一跳,“喂,你别这么看着我,阴森森的,我心里发毛。”
“我知道那是你未来老丈人,我也不敢动手啊。”
冷翊修懒得搭理他,飞身而起。
“喂,你又去找人家啊,大晚上的,伤风败俗不?”
“喵!”
“饼饼,你咋过来啦,舍不得哥哥啦?走,带你去偷鸡腿!”
……
金安苑。
文惜月回到院子,便觉得身心疲惫,所以洗洗脸之后便睡下了。
小方小圆还是轮流守夜。
对于某个黑影忽然进了大小姐的闺房的事情。
两个人都……“没看见”。
翌日。
文惜月醒来的时候,就听到院子里吵吵嚷嚷的。
小方端着脸盆进来。
一边帮她梳妆一边说,“小姐别担心,是二小姐找来的人。”
“为了什么?”
文惜月能听到外面的只言片语,但也要多了解了解。
“是因为他们的死契在文夫人手中,如今文夫人入狱,自然心中惶恐。”
“若是再有人煽风点火……”
小方没说的太直白,她只是一个丫鬟。
不能越俎代庖。
【差点忘了,北齐那边,是有殉葬制度的】
【没错,有死契的奴仆,大部分会被殉葬】
【但一般主子死的时候,有死契的奴仆也到了一定年纪,所以没什么可反抗的】
【没错,殉葬后他们的子孙就能自由,算是一条老命换全家,有点死得其所的味道】
【但文夫人也就才三十多吧,跟着她的那些死契奴仆,最大的不过四十多,都还没活够呢】
【另外,现在文家能做主的,只剩下咱们小月儿了】
【只要月儿将死契收回来,他们就不用死了】
【为啥我觉得是好事?只要是死契弄回来,这些人还不就对月儿死心塌地啊】
【想啥好事呢,这些人早就被文夫人洗脑了,而且是一直欺负月儿的】
【没错,你想想,你一直欺负的人,忽然厉害了,让你对她毕恭毕敬,你心里面啥滋味】
【说来说去,这些人,不能留啊】
【不能留也不行啊,要是传出去,别人肯定说月儿苛待奴仆,好说不好听啊】
文惜月也想清楚了这些道理。
这件事很明显是文惜雪在暗中操作。
若是她处理不好这件事。
之后在整个文家就失去了作为嫡长女的尊严。
谁还会将她奉为主子?
相反,文惜雪自小便被捧着长大。
威严是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。
但凡她有半点差错,这府内的风向吹到哪里,看都能看明白。
“换个发型吧。”
文惜月看着铜镜之内的自己。
语气清淡,“成熟一些的。”
小方看她满脸严肃,也没多问,便赶紧换了发型。
没多久,文惜月便走出了房间。
小圆是个懂眼色的,赶紧搬了椅子过来,扶着文惜月坐下。
院子里的人全都是义愤填膺的。
乌泱泱一群。
你一句我一句,不懂他们到底想要什么诉求,反而是乱成一团。
文惜月冲着小方递了个眼色。
小方抽出长剑,飞身而起,挽了个剑花,院子里一棵大树的十几根树枝应声而落。
众人呆了呆,瞬间噤声了。
再看向文惜月的时候,多了几分忌惮。
文惜月微微一笑,“各位这么早来问安?不错。”
众人:“???”
她不给大家任何说话或者反应的机会。
“小方,记录下所有人的名字,在告诉账房那边,每人赏赐一贯钱!”
晶晶走到唐三身边,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,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唐三双眼微眯,身体缓缓飘浮而起,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。他深吸口气,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。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,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。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。
额头上,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,在这一刻,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。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,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,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。
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,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,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。唐三瞬间目光如电,向空中凝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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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时,”轰”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,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直冲云霄。
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,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,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,所有的气运,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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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,摇身一晃,已经现出原形,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,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,九尾横空,遮天蔽日。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,稳定着位面。
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,否则的话,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。
祖庭,天狐圣山。
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,不仅如此,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,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,朝着内部涌入。
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,瞬间冲向高空。
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。而下一瞬,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。
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,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,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。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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