彼时
他们站在一棵大型菩提树下,银色的月光打照在上边的叶片上。树的姿态看似随意,但根根枝条上无不透露着优雅高贵,宛如一个贵妇人。它呈青色的绿,天然的纯色,混着冷光一下洒进沐渊的心。
在洗涤着自认为肮脏不堪的血统与灵魂。
沈淮书瞅了斗篷男人半天,联想到沐渊叛变的前因后果,他心下一顿:莫非这个人是周宋人?
想法刚一成型立马被他自个儿给否决了。
不可能!
古代交通本就不便,别国的人能够轻松自如来此国家转悠,又知晓进入此国禁地出。沐渊对此没有丝毫疑惑的神情,更别提激起反感与仇恨。
于此
足以说明,斗篷男人早与沐渊结交认识,且时日已经很长,是属于那种信任得过的人。他若真是周宋人……那么沐渊要叛国的事,看来是蓄谋已久了。
但……
沐渊十四年在华东帝国,付出了热血真心,不想是假,若是这种都能够伪装出来,那沈淮书铁定佩服沐渊的恒心。
斗篷男人回头看了眼孤冷的弦月,继而目光再次投在沐渊身上:“事已如此你也看清当下局面,他们逼着你反,认定你反,你说自己没反,谁会信呢?从一开始叛国的棋子落下,你就已经没有后退的路……”
沐渊的一切后路被人斩断,试问岂能不反?
但他不语,只是将斗篷男人的话一字一句听在耳里,像是在忍耐最痛苦的煎熬,否则,他的喉咙里怎会涌上那森森然的血意?
十四年前十四年后,看似一切的一意孤行,背后却是连着一套的谋略,锦容固然是那位心事重重把所有事情都给想透彻的人,但沐渊不傻,只要有人稍微点明下,应当是知晓他的意图。
让人畏惧的……应当是面前这位斗篷男人,说的比唱的好听,推沐渊踏上地狱的路。
沈淮书目不转睛地看着,任那抹翠色灼伤他的双眼。他叹了声“造孽啊”,步子一退,晃到菩提树边,他感到胸闷心在抽痛,无意间触碰着树边上的小苗,树上的叶子摇晃了起来。
像是捉住了风的呼吸,摆弄着自己的身姿,婀娜多姿,如裙裾曼舞。霎时,沈淮书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,密密匝匝的叶片宛若数万只绿色的蝴蝶在飞翔,发出刷刷的响声。
是夜
飘来一两滴毛毛细雨,使晚风更加急促了。
沐渊身上的衣袍大了不止一个尺码,捆在腰上的结被风一扯,开了,提起来的部分瞬间掉落下去,刚好合适的衣裳散开,裤脚管直接拖地。
宽大的袍袖衣摆各有各的想法,飘来飞去,如残花被卷拂而去。那时候的气候不冷,但沐渊却觉得是个寒夜,他也许是冷着了,手指微蜷,乱动着就想要缩回袖子里。
他不想接受这个必然之事。
沈淮书强烈地感觉到沐渊不想叛国,哪怕继续被华东唾弃,但他坚信只要人正不怕影子歪的说法。
斗篷男人身子向前一倾,把沐渊的手给紧紧握住,不容对方挣脱开来,他这才知道沐渊有多清瘦,纤细修长的几根手指上根本没有一丝赘肉。
沐渊这段日子根本没有爱护身体,筋疲力尽仍在忙里忙外,皮破了流血了随便拿个布头一缠完事。因为如此,斗篷男人才会摸到一双被粗糙布头包裹着的手掌。
漆黑如墨本该透着无数星辰的眼闪过茫然,他试图挣开对方扣住他腕子的一只手。
斗篷男人一愣,却是抓得更紧了:“沐帅,自古以来,天下太平都是靠鲜血换来的,谁能靠嘴巴把对方说服?只有残暴的战争。”
他轻轻抬起沐渊的手,借着月光他垂着睫毛,打量了下这双被玻璃渣子弄破了的手。
“你的手……”
“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割破的。”沐渊收回手,把头撇到一处。
斗篷男人听他这般说辞倒也知道他是不打算对自己讲实话,反正都是些小事儿,他也懒得过多询问,便接着把后头没说完的话补上。
“到底是华东帝国亏欠你太多,你若不死……日后啊,荣华富贵是你该有的。”斗篷男人摩挲了下袖子的边角,“禁地处有你想看到的,你上去看看,明日再走,要我来接你吗?”
他的声音一向压得低沉,在荒郊野地处倍感凄切,但是在这一瞬,沐渊的心跳忽然加快了几下,接着又回归到最初的淡然。他阖了眼睛,风也好,叶片也罢,吹过他的指尖,他没有去留意,没刻意挽留。m.xfanjia.com
因为事实便是这般。
逝去的尘沙,纵使五指紧握,依旧随风飘散,不如任其自然,随心所欲,到来的逍遥自在。
沐渊没有否决反驳斗篷男人的话,没有说过一句自己不想叛变的想法。
但只有身同感受的沈淮书心知,心被炸开了一个洞,鲜血淋漓的样儿有多难受,或许在这摧心折骨的沉默中,寒心由此而来。
“不必。我想等到……等到锦容去了之后,再离开…再……”大概沐渊习惯了用请求的口吻与人商量着,未了,怕语气太过生冷,又在后边加上“行吗?”二字。
可见是卑微到了极致。
斗篷男人点了点头,还想说些什么,但沐渊已然破了那境界,一只脚踏了进去,黑袍在身后飘动,如墨汁滴入到了水潭之中,晕染开来,他头也不回往山上走去。
沈淮书在被拖上山的时候,除了疼得死去活来,便是什么印象都没了。
可能是太累了。
沈淮书不知道这疯批在亡灵地待了多久,可能是走了一宿,压根没睡,但两条腿却像是个机器一般,不知疲倦,一直走着。
光系阵法投射出的一切,可以改变途中发生的事儿,但无法改变结局,说白了就是白费心思。
便是沈淮书一个局外人,当沐渊过往的冤屈揭开,事实如倾盆大雨覆压而下,猝不及防,淋了一头,若不是旁边有石壁好搀扶,估计会双膝受不住力跪在地上。
多日来的憔悴,操劳,使得大脑供氧不足,惹得沐渊眼前一片发黑,那过往的喜怒哀乐像是最后一炮轰来,把沐渊的骨骼震碎,筋脉挑断,弄得浑身是血,再也无法像个正常人那般站的直走的快。
他终归还是选择了在亡灵地歇息了三个时辰,他靠在石壁边,用颤抖的手,在地上写着什么,指尖的皮磨破,就用血写字。
一个接着一个,写的极慢,字迹也不似以往那般刚劲有力。
在末尾,沐渊犹豫着把锦容二字也写在了上边,一滴水珠落下把容字给弄花了,他抖着肩膀,抬起脏兮兮的手,用手背覆住了眉目。
沈淮书倒在一边呼呼大睡。
沐渊不困爱折腾,那是他的事,反正沈淮书已经陪他三日没合过眼了,吃不消,见沐渊稍微消停了点待在原地,沈淮书赶紧就地躺下,闭眼就睡。
待到晨旭透过云层,照在沐渊身上,他一个激灵从梦里惊醒,他舒开眼,眼睛微红,长靴拖着地面发出的噪音把沈淮书给吵醒。
被迫开机。
沈淮书晕乎乎地跟上沐渊的脚步,他在前头走着,沈淮书在后面,当沐渊回过头,留恋一般透过沈淮书的身子看向身后的一片墓地。
那眼底有蛛网般的血丝一览无遗,敢情猝死就是这样来的?
沈淮书甩了甩脑袋瓜子迎着模糊的天光,随他一块出了封印着亡灵地的境界。反应慢半拍的他直到沐渊快下了山才反应过来,他昨晚哭过,但眼睛的红肿并不明显。
沐渊很少落泪,若非伤到了深处,定不会挤出几颗珍珠来。一个强大的人,背后往往住着一个脆弱的灵魂,那双在黑夜中就会变得柔软的眼,会因为悲伤而刺激到流泪。
这一点。
跟沈淮书如出一辙。
所以他看到眼尾的红意,即便是微红,也知道沐渊是哭过的。
之前沈淮书就不解沐渊为何总爱“哭哭啼啼”,而此刻他多半是无力挽回过去没法给已故的手足一个交代,更是为未来前途晦暗而哭泣。
斗篷男人在外边守了很久,看到人从山上下来,看了眼天色,蹙眉道:“亡灵地虽没什么人来,但士兵会隔三差五过来看一下,再不走,该要和他们撞上了。”
他说的没错。
不然沐渊一个人都能擅闯禁地。
“是。”沐渊深吸口气,许是很久没喝水的缘故,嗓子沙哑得厉害,他衣襟有些乱,但对斗篷男人行的礼是端端正正,“谢谢你,无论曾经还是未来,是你一直在给我有选择的余地,虽然选择的范围很小。”
“此去一别,何时再见?”斗篷男人一怔,故作言欢。
沐渊摇头:“估计……没相逢之日了。”他勉为其难笑了笑,“还请……您多多保重。”
斗篷男人微微颔首,狠踩了下地面,轻功掠起,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如蝴蝶那般飘然而去,分明速度不快,但细节化的动作根本没法让人扑捉清楚,呼吸的一瞬间,那人就没了影,晨光初照。
抬头一片光明。
那么
这片光明会是属于他的吗?
沐渊重新把黑帽子扣在头上,拢紧了衣裳,宽大的斗篷把他的身躯全给掩盖,像是斗篷底下遮掩着无可奉告的秘密,他只是垂着头,似乎漫无目的走着。
旁侧的灌木丛晃动了下,惊起花飞叶落。
慰离颜撕掉道士给的隐身符,沐渊走后,自己也用不着掩饰,他没法上山,因为华东禁地上的境界错综复杂。
何况那时候的慰离颜根本不懂这些,要是鲁莽行事,被人发现是必然的事,就怕直接身陨在境界上。
在沐渊去了周宋再回到大华被帝君关入窑子时,他们再相遇,他就曾和慰离颜说过,亡灵地一处,对他而言是个“熟悉的地”,只是自己好像记不太清里面是放了什么。
他走时记忆完好无损,回来时,忘却很多事,而且记性也不好,从这点反映出,沐渊“投奔”周宋国,日子过得也不是想象那般风生云起。
慰离颜如一根木头一般杵在禁地境界外,他自然是不甘心进不去,模仿着斗篷男人的手势用着微弱的灵力在对抗境界中的力量。
境界之所以无坚不摧,是因为它好比一个空袋子,要全部填满才能撑破一样,不管是修仙者的灵力还是武将的蛮劲都会被耗尽,要是出动到其他的机关,便是闯入者想停都停不下来。
死在其阵法上的不在少数,分明并非完美,却也无法穿破。那淡淡的光亮不断往外涌现,如人的一双眼眸,仿若盯着外界想要进入的人。
赤裸裸的嘲讽没有半分遮拦,透过几百年后的残魂,看着慰离颜。
方才沐渊和斗篷男人的对话依稀在耳旁响起。
[华东已经把你视为罪人,你还待着凭借微薄的力量能改变什么?]
[叛与不叛对你而言又有什么区别?世人都说你反,你不反也得反。]
[人心皆是如此……你念着苍生,他们不念着你的好,算了吧,近日收拾下东西,好去别国了……]
斗篷男人的话语,字字入心,若是在场有第三个华东国人,绝对要被此人的话给吓一大跳。
言语之间无不让奴隶看清华东是以血统来区分高贵卑贱,唯独能够摆脱荒谬的国法,只有离开,去往他国。
此人性子倒是爽快,一套说辞倒是像周宋那一地带的人。
看来……
沐渊原来这么早就已经勾结上了他国的人,一颗叛心早就萌发?
可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慰离颜的猜想。只要冲破境界,进入亡灵地,去看看里面放了些什么。兴许就知道沐渊心生反叛之意要与华东彻底一刀两断的源头。
但他进不去
越是深入越是对此感到茫然,诸多问题看似容易解开,却在上头糊了层纱,看不透,困在胸腔里。
就算慰离颜费心去扒开那纱雾,仍是一点头绪都没理出然来。
晶晶走到唐三身边,就在他身旁盘膝坐下,向他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唐三双眼微眯,身体缓缓飘浮而起,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来。他深吸口气,全身的气息随之鼓荡起来。体内的九大血脉经过刚才这段时间的交融,已经彻底处于平衡状态。自身开始飞速的升华。
额头上,黄金三叉戟的光纹重新浮现出来,在这一刻,唐三的气息开始蜕变。他的神识与黄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,感应着黄金三叉戟的气息,双眸开始变得越发明亮起来。
阵阵犹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动声在他身边响起,强烈的光芒开始迅速的升腾,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衬在他背后。唐三瞬间目光如电,向空中凝望。
网页版章节内容慢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内容
顿时,”轰”的一声巨响从天堂花上爆发而出,巨大的金色光柱冲天而起,直冲云霄。
不远处的天狐大妖皇只觉得一股惊天意志爆发,整个地狱花园都剧烈的颤抖起来,花朵开始迅速的枯萎,所有的气运,似乎都在朝着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。
请退出转码页面,请下载爱阅小说app 阅读最新章节。
他脸色大变的同时也是不敢怠慢,摇身一晃,已经现出原形,化为一只身长超过百米的九尾天狐,每一根护卫更是都有着超过三百米的长度,九尾横空,遮天蔽日。散发出大量的气运注入地狱花园之中,稳定着位面。
地狱花园绝不能破碎,否则的话,对于天狐族来说就是毁灭性的灾难。
祖庭,天狐圣山。
原本已经收敛的金光骤然再次强烈起来,不仅如此,天狐圣山本体还散发出白色的光芒,但那白光却像是向内塌陷似的,朝着内部涌入。
一道金色光柱毫无预兆的冲天而起,瞬间冲向高空。
刚刚再次抵挡过一次雷劫的皇者们几乎是下意识的全都散开。而下一瞬,那金色光柱就已经冲入了劫云之中。
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间被点亮,化为了暗金色的云朵,所有的紫色在这一刻竟是全部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,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。那仿佛充斥着整个位面怒火。
网站即将关闭,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
为您提供大神仓人的快穿系统:绝品仙君最快更新
第105章(忆)菩提树下惹红尘免费阅读.https://www.xfanjia.com
章节错误,点此报送(免注册),
报送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,请耐心等待